女记者的脚踝和膝盖一软,整个人从浮雕平台上跌落了下来,那个总阀的档杆也隨即缓慢回升。
跌落至地的她感到天旋地转,几乎瞬间就快站不起来了,但不知怎么,还是挣扎著爬了起来,重新踩在了浮雕平台上。
“咔噠噠噠.”
视觉重重残影之际,麦克亚当小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竭力让自己不要从平台上跌落,並將整个人的重量都抵在了那只压住档杆的手臂上!
“这个平台是?.”
地下水脉密道,浑身湿透、髮丝滴著水珠的南希,见范寧站上了一块刻满奇异浮雕的平台,不由诧异发问。
范寧提脚在平台站定,整个后背则靠在冰冷滑腻的洞壁上,剧烈咳嗽,上气不接下气地喘道:
“呼,总算潜出来了刚才这一段.『黑修士隧道』最难走但这条路线之后.反而是最好走的,你只要按照.『不转超过垂直的大弯』原则,就能,就能.顺著主干路逃出去了”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洞窟,四周亮著微弱的光芒,洞顶垂落著无数奇异的、如同根须般的晶石,其中一些伸入水下,並且部分存在孔隙,在水波荡漾下轻轻作响。
之前那些宛如牛铃般的清脆“幻听”,以及这种弥散在各处微弱的白光,正是因为这些晶石存在的缘故。
它们將地底映照成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如同星海倒悬。
范寧话语中的言外之意让南希有些不安,她抹了一把脸上浸润的水珠:“不,范寧先生,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之后的岔路怎么分辨,不是.有您带路吗?”
“我考虑了一下,还是留在这里吧。”
“为什么!?”
“事情其实有点失败,你听这动静,没点要结束的意思。”范寧苦笑指指头顶。
他剧烈喘息咳嗽之间,头顶沉闷的爆炸声和建筑坍塌的轰鸣仍在持续传来,震得整个石壁微微颤抖。偶尔有一缕灰尘簌簌落下,在地下暗河的水平面激起圈圈涟漪。
“我也觉得奇怪。”南希说道,“今天这个公审大会.我知道您应该用了什么神学手段,把太阳的光束与火焰给引开了,可是为什么.会烧成这个程度?为什么会炸成这个样子?”
“是斯奎亚本。”
“那个修道院的前任老神父?”
“是。”
范寧勉强缓过口气后,转身在石壁的缝隙中拨动,竟触发了什么机关,打开了一面粗糙的控制台一样的东西。
“我不清楚什么样的异质追求驱动著他,或许我自己是遵循內心说出了我该说的,做出了我该做的,但他误导我调整了一处关键的壁画枢纽!”
“那里面有一种狂暴而奇异的能量,光束彻底失控,引发大火,大火又连环引爆了修道院水牢中的什么浊气,可能是人长年累月的污秽排泄物之类。”
“所以才导致了现在这种情况。”范寧的声音因寒冷和虚弱而断断续续,“你想想,这么下去,不出多时,修道院的所有这些文献、档案,这些乐谱”
“天啊,那这么多年间的圣乐岂不是全.”南希睁大眼睛,一时间心乱如麻,“那您现在?这个平台?.这个档杆?.”
“也是一个枢纽。”范寧嘆了口气,“修道院的这片地底,古罗马引水渠的总控制台,就在『黑修士隧道』出口旁的洞窟中。”
这正是他决定留於此地最后要做的事情!
说著,范寧左手迭著右手,用力压下了那个堪比他大腿粗的石质档杆!
沉闷乾涩的声音响起。
“哗啦啦啦啦!!!!!”
这个档杆才刚刚往下挪了几公分位置,整个空间內突然响起的滔天水声便欲要震裂耳膜,南希不禁腿脚打颤,整个人一大口深呼吸,隨即四处张望。
没发现任何显眼的排水,但脚下的水平面却开始快速上升!
几个呼吸时间,就浸没过了范寧踩上去的那个並不算高的浮雕平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