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作曲小屋
音乐並未因不速之客的闯入而停歇。
在初始“两短一长”的信號动机和圆號笨重执拗的召唤之后,各声部更加陆续以一种船桨划破漆黑水面般的节奏音型介入,奠定了沉重而阴鬱的行进感。
接著,在主题的后半段,整个乐队的潜力似乎被猛然唤醒,爆发出一个强烈而痛苦的高潮!
织体复杂得令人头皮发麻,多条旋律线和节奏型以精湛的对位技巧交织、衝突,又诡异地统一在一种悲愴而宏大的敘事框架內,特別是铜管群威严而令人不安的主题变形,仿佛夜晚的自然本身在咆哮!
在如此汹涌的音流包裹下,小队中的大多数人硬著头皮继续往河岸迈步,唯独身形结实的领队之人冷静几分,皱眉进一步打量起周边环境来。
隨著从过渡区到“庇护所”內部的逐渐深入,外界那令人窒息的暗绿天光、甜腻腐臭的空气、扭曲蠕动的景观在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於饱满、甚至有些到了虚假程度的明亮。
“这些特徵,这些要素,不对,不对,情报中的內容.”领队的思绪飞速运转,不安感逐渐拋至脑后,反而是隱隱有些激动且难以置信起来。
每个冒著巨大危险外出的调查员小队,目的和任务都是类似:搜寻可用物资、排查和徵召那些散落在外的“庇护所”人员.但其实除此外,还有一个更“可遇而不可求”的无价悬赏——
找寻曾经討论组中的那位“二號人物”的下落,或线索!
作为邃晓者这一层级,两位领队是知道更多的一些秘闻的。
当时的“谢肉祭”事件,范寧的另一身份“舍勒”,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收容了南国梦境的“投影外壳”!
关於那道梦境投影,有一些可能的特徵猜测
眼下,行走在“庇护所”內,炽热的阳光泼洒下来,空气里瀰漫著若有若无的花香和海水咸腥味,耳边沙哑的水鸟和潮汐声持续不断。
要不是延伸出去的白色沙滩,突兀地终止在了一片翻滚著的色块边缘,一切就像是从那个真实世界的噩梦里醒转了。
“哦,这次来的不是科塞利手下的人了。”一道冷淡的少女声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河畔沙滩,身穿淡紫色连衣裙的少女正倚坐在一张藤编轮椅里享受日光浴,双脚粘著些许湿润而温暖的沙砾。
“博洛尼亚小姐!”
领队率先反应过来,抑著心中激动上前行礼。
“真没想到.在出了这种事情后,还有机会遇到.”
“我也不叫这个名字啊。”少女似笑非笑地动了动嘴唇,手中软布擦拭著一支银光闪闪的长笛,“特巡厅的人吶,鼻子还是这么灵,这选址明明已经很偏了.怎么,是来追查几年前復活首演日上失踪的那位『博洛尼亚学派新会员兼旧日长笛首席小姐』的?”
“.您说笑了。”领队怔了一怔,隨即陪笑起来,“非常的形势,非常的命令,上面要求我们排查所有疑似私人『庇护所』,好儘可能集结起更多的力量搜寻了无数崩坏区域,损失了不少人手,居然碰见寻到了最重要又最可遇不可求的目標我们也是没想到。”
“辛苦辛苦,不容易哈。”少女讚许似地点点头,“都这样了,还在维持秩序。”
对方的语气和態度让领队的脸庞见汗。
初步交涉的气氛,似乎有些无法揣测。
天地间鸣响的这部交响乐已进入发展部,信號动机在更深的夜里咆哮,无数思绪激烈碰撞挣扎,圆號的召唤动机不时顽强地浮现,却一次次被更阴暗、更不確定的音响吞没。
“呃,我想请问,眼下这个『庇护所』里面.”另一位邃晓者小心翼翼地陪笑了一声。
“来找范寧的?”少女终於用最直白地方式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弧度,“哎,这是要干什么呀。”
“『蠕虫派』人士多次过来拜访,我懂,但你们跑过来我就看不懂了.他们呢,是觉得外面现在这个样子特別好玩,想看能不能变得更好玩一点,但你们,应该不至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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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笑了,小姐。”领队连连摇头,又一咬牙道,“我们主要是奉命想请范寧大师去一趟我们现在的临时总部,也就是『中枢管制区』。”
“有重要的事情?”少女似笑非笑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