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午:一次详尽的討论(下)
波格莱里奇的这一反问,让人感到冷汗浸透灵体。
正常情况,即便世界在完全意义上被重置,后续进程的发展轨跡也是隨机的。
何况当时是一次混乱的重置,一切出现了更大的偏差。
没人知道真正的起源与过程。
知道的唯有裁定后的结果。
“经歷这样的纷爭,对见证之主而言都极为危险,而对第0史的凡俗生物来说,『祛魅仪式』带来的重置,则意味著自身唯一性的彻底『抹除』。”
“无人愿意被『抹除』,总有一些人会想办法。”
范寧闻言凝视圆桌上空那两道划出的豁口。
第一道,“第0史”直至所谓“现代蓝星”的时间线。
第二道,所谓穿越之后来到的“旧工业世界”的时间线。
哪里是什么“穿越”。
这和所谓穿越的概念没有任何关係。
“你把包括我在內的一些人称为『闯入者』,正是因为我们从第一条线跳入了第二条线?”范寧平復状態后提问。
他忽然觉得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更能理解特巡厅的所谓傲慢,或是波格莱里奇的所谓霸道。
这里的“理解”仅是指“知道为什么了”的意思。
如果一定要给范寧这样的身份贴一个“穿越者”的標籤,那么范辰巽或文森特,还有圭多达莱佐、巴赫、f先生等人,都是这样的“穿越者”。
唯独波格莱里奇是“土著”。
没有哪个“土著”会信任一群莫名其妙“搞乱自己原本世界”的人。
只是敌意多少。
或“绝对的敌意”与“相对的合作”。
比如范寧这样的人,当才华和价值显现出后,可能偏后者略多几分。
“告诉我,起初作用於你的是哪一把钥匙。”波格莱里奇问。
“1號。”范寧直说。
他恐怕是唯一和三把“时序之钥”都有接触的人。
“文森特在第0史的名字叫作?”
“范辰巽。”
“范辰巽是个奇人,以最初无知者的状態被捲入,后手能做到这一步,能让你走到这一步。”波格莱里奇对这位老部下没有吝惜评价。
范寧沉默一阵,確认问道:“除了『钥匙』,第二种能规避掉『重置抹杀』的方法,是『介壳种』?”
他在“焚炉”残骸內,听闻的圭多达莱佐的只言片语,此刻也串联呈现。
“不错。”波格莱里奇点头。
“第二种办法似乎不太好走?”
“异常扭曲与疯狂。”
“被迫选了这种办法的是『蛇派』作曲家斯克里亚宾?”
“被迫『发明』,也多了更多被捲入的群体。”
范寧点头,他已经明白了。
雪山上所获悉的信息,补足了脑海中最后的一些拼图。
原本,准备利用钥匙规避“抹杀”、待得进入后续世界线,再继续布置后手的人应是——圭多达莱佐,-1號,持钥匙的方式为“无主之锤”;巴赫,0號,持钥匙的方式为“神之主题”;f先生,1號,持钥匙的方式为“天启秘境”。
但基於另一位蠕虫学家斯克里亚宾的研究成果,加之范辰巽被捲入后的应变和与巴赫的合作,“天启秘境”被分割成了“少年的魔號”与“东方之笛”。
1號钥匙的控制权被暂时控制,作用到了范寧的头上。
范寧出生的偶然性,得以在新时间线被锚定,从而避免了被“祛魅仪式”抹杀的命运。
这一过程,“无终赋格”巴赫给予了范辰巽一些帮助,但绝非免费的午餐,其合作的核心条件,也已经不言而喻——
范寧需在后世持续再现音乐,逐步让“旧日”回归席位!
所以才有那把自“穿越之处”就掛在脖子上的美术馆钥匙,所以才有那条所谓的“神秘简讯”提醒。
所以才有了后来围绕1號钥匙,所遇到的那些明地暗地里的阴谋:
范寧降生之前,文森特与唐娜夫妇在失常区中的经歷;琼的使徒放逐计划被f先生嫁接,意欲阻断范寧;瓦茨奈小镇里f先生对范寧的“搜身”;愉悦倾听会的“谢肉祭”梦境溶解计划.
“东方之笛”与“少年的魔號”一直在试图合拢,以还原“天启秘境”。
这甚至涉及到琼与希兰的结识、两人与范寧的结识,甚至是莫名其妙的“先祖姓氏溯源”疑团。
还涉及到与罗伊在雪山上的经歷。
范寧全部明白了。
哦,对了,还有那么多打交道的“新月”艺术家。
父亲遗言说得不错。
“蛇”无处不在。
“第1史混乱纪元结束,见证之主的纷爭与裁定落定后,原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世界將沿著一条新的进程发展下去.”
“但祂们发现这个世界上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区域,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波格莱里奇冷笑。
范寧自然知道其意所指。
“是先有蠕虫,还是先有失常区?”他思索片刻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