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小节起,號角形式又现,之前的要素和动机全部打碎重组,竟然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素材,將音乐转入了a大调!
五个主题。
一个短短的终章呈示部,53个小节,范寧竟然硬生生临时创作出了史无前例的五个主题!而且无缝衔接地並置,作品的贯穿逻辑竟然完全没有散掉!
音乐不再是声音,而成了一种方向,一种动能!
范寧朝那逻辑上根本不存在的“终点”,发起了决绝的衝锋!
“轰——!”
前方的亮白色空间被强行撕裂出门扉,镜面般的碎片炸得漫天飞舞!
范寧钻入这道由纯粹音乐意志构成的光之小径,拼命奔逃了起来,这小径不稳定地闪烁著,两侧是疯狂涌来、试图弥合缺口的褻瀆色彩。
每一步踏出,乐章的一个强拍炸响,脚下被染色的规则就碎裂一分,露出下方短暂的景象,之前的那些循环的虚界层级全部都在下方。
范寧就像一个在急速冰封的湖面上奔跑的人,只能依靠不断的踩踏,延缓被彻底留住的命运!
小径崩塌在即,那个东西几乎快贴到了后背,范寧在一个减七和弦炸响的顶点,猛地向前猛地一跃!
脚下不著地的触感终於变了。
范寧衝出了虚界。
他回到了外部。
他早有预料地將南国投影在同一时刻投了出去,防止直面大恐怖后神智被毁。
果然,外面已经“天亮”了。
儘管在“庇护所”內,一股又甜腻又令人作呕的芬芳还是顷刻灌入脑门,如溃烂脓水蒸乾后的焦糊味、类似电路烧毁的橡胶臭、果实腐化后的气息.凡此种种,混合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嗅觉感知都崩溃的气味。
这世界亮堂得可怕,也吵得可怕。
百米范围內的投影事物,云朵、海浪、椰树、鞦韆.甚至是作曲小屋的那几扇窗子,或是地面上的一朵花卉,全部都在发了疯似地“嘶吼”!甚至是在掏解著事物自己的身体或“器官”!
整个蓝天白云的边界,就如劣质墙纸一般地开始剥落了下来。
“收回去!”
“快啊!收到最小!”
范寧一阵眼冒金星中,勉强听到了琼的声音。
那构成声音的特徵是以“笛声”飘来的,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充满了撕裂般的杂音,仿佛她的喉咙和手指都已鲜血淋漓,却仍在强行吹奏!
范寧暗骂了自己一句,迅速將“庇护所”的边界往回收缩。
最后控制到了几乎贴在自己体表的程度。
嘶吼声与令人作呕的味道中,他终於把这个白昼之下的世界看得更清楚一点了。
光线具有了粘稠的重量,压得人骨骼咯吱作响,所有阴影被强制抹除,物体完全失去了立体感,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堆平面的组合,又如融化的糖果般缓慢变形!
鲜艷的景象亮堂到了一个刺痛视网膜的程度,范寧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被烙出青烟来了,而且忽然,怀中的“守夜人之灯”传来细微的震颤,他低头一看,心头顿时猛地一沉。
灯腔那几乎本来趋於圆满了的、璀璨流转的星辉之河,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抽离,化作一丝丝纤细的光流,流向上方亮绿色的天幕!
“午之月”在吃这些“星光”!
现在还是有南国投影在贴身保护的情况下,一旦暴露时间过久,后果將不堪设想!范寧在一片嘶吼声中狠狠甩了几下头,强迫让自己清醒过来,视线穿透这一片片致人发疯的堆迭二维平面,急切地寻找起目標来。
那个既是崩坏的源头,又是通往“新世界”最后可能的纷爭之处——
高塔。
范寧很快就看到了。
但是
绝望瞬间攫住了心臟。
“为什么还有这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