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雪足自金阶上迈了下来。

玉趾莹润，许是常年闭于殿内修养，肤色显得尤为白，如一簇绒雪，隐约可窥见脚背上的青色血管。

萧霁跪伏着的身形一僵。

一根极细长的蛇形金鞭泛着冷光，随着来人的动作游走在光滑地面，末端轻晃，似响尾沙沙作响，令人不寒而栗：“抬头，本宫恩准你起来说话。”

“是，奴才遵命。”

萧霁应声，缓缓直起身子，接着从袖里掏出一张麻布递过去。

低敛眉目，神色无比恭敬。

“殿下，这药方可大大缓解您的头疾。”

“是吗？”萧宁冷哼一声，揉了揉额心，扫了眼麻布上写的几味药材，神色冷了些，嗓音戏谑，“只这些，和太医院那些老匹夫开的药方差别不大。”

说罢，叹了口气，眸中冷色更甚。

“一个小太监，莫不成是真活腻了吗？”

“奴才不敢。”萧霁冷汗涔涔，躬着身，嗓音染上一分紧张，“这药方，还需配上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萧宁面上浮现出不耐神色，道。

萧霁霍然抬眼，眸底潮海沉浮，似悄然酝酿着什么，缓声道。

“奴才的血。”

他的血确实能缓解四殿下的头风。

因为他是药人。

是当今圣上，亲自为萧宁挑选的药人。

一身骨血，皆为他所用。

萧宁让他放了半碗血。

“嘀嗒——”

血珠自腕间淌下，溅落玉碗之中泛起涟漪。

他取了块干净白帕，将刀面血污仔细擦拭干净，只草草从衣角撕下一块粗布包扎了下腕间淋漓血口，便伸手将匕首奉上。

本就白皙的肤色更甚，一时显得更为阴柔，薄唇轻启，道。

“殿下，血已取好了。”

“一并呈上来。”萧宁倚在美人榻上，接过婢女递来的兽皮毯子，偎着暖炉烤火，语气依旧凌厉，“若这药没用，本宫这刀便赐你自尽。”

“是。”萧霁跪在他脚下，缓缓将玉碗呈了上去，神色恭顺。火光摇曳，暖炉里不时爆出银炭燃烧时的噼啪声响，衬得此刻格外安静。

萧宁接过玉碗，盯了他好一会儿，半晌，将半碗血一饮而尽。

嗓音幽幽：“你叫什么？”

“回殿下，奴才无名无姓。”他垂下头，露出截玉色脖颈，嗓音轻柔，“底下人都唤奴才阿九。”

萧宁用丝帛擦去唇边血迹，片刻，舔了舔唇。忽而贝齿轻启，如团卧丹石间的一盅饱满荔肉，泛着盈盈水泽：“叫甚阿九，这名儿实在是俗了些。”

话音落下，又瞥了眼他渗血伤口，眼见深可见骨的刀痕处血珠渐蔓，阴晴不定的目光凝了一瞬，嗓音玩味：“性若冷玉，血如丹砂，未免太不亲人。”

“这宫里当差，总要取个卑顺的才好。你看如何呢？”萧宁斜眼睨他，目光如针，寸寸皮肉像是被剥离下来，盛在盘儿里，放在眼前人面前细赏取乐。

“殿下的意思，自然就是奴才的意思。”他跪伏在地，眸光如潭。

“兰草性卑，你又生得一条贱命。如此，便唤作兰微吧。”萧宁拈了只蜜饯，压下舌间腥涩血气，蜷紧厚毯，如一只骄矜的碧眼猫儿。

他高昂着头，神色轻蔑至极，冷笑道。

“滚下去。”

【本章阅读完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