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雅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用双手蒙住眼睛,静静地呆了一会儿。她放下双手,眼睛里已闪出黑色的光,脸上则露出坚定的笑容,着杜自远。但她仍然见杜自远从一张餐桌旁站起来,并向她招手。她只得慢慢地走过去,一个手指仍放在下巴上,并轻轻地点着。
张雅兰怀里抱着简报,按照分发范围,进入各个长官的办公室发放简报,其也进入了作战厅厅长郭重木的办公室。
左少卿回到办公室里,坐下来静静地思考。但心里的不安却越加浓重,只是不知道危险来自何处。她知道叶公瑾是个超级精明的人,做任何事都是层层设计,绝不会像今天会上布置的那么简单。她感觉,她需要与杜自远见一面,至少通一次电话,以确定他们下一步的共同行动。她考虑的是,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呢?
可是,张雅兰也是个极其机警的人。她上了黄包车之后,很快就发现自己可能已经被人跟踪。这只是一种可能。但秘密工作没有侥幸,她只能认定自己已经被人跟踪。她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回家,然后按时上班。二是甩掉尾巴,再去接头。她考虑了几分钟,这两种选择都被排除。换便衣回家吃饭,并不是一个合理的解释。甩掉尾巴则表明她的行动异常。最重要的是,她必须尽快将“槐树”的意思转告外面的同志。她决定见机行事。
杜自远轻声问:“你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行。”杜自远向她笑了一下,“雅兰,槐树同志现在有危险,非常危险。我们要采取措施保护槐树同志,你同意吗?”
张雅兰想了一下,不由紧张起来,“这是一个圈套,他们在找槐树?”
他做的第二件事,是给叶公瑾打了一个电话。
张雅兰轻轻抚摸一下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露出笑容,“这样行吗?”
“对,就是这样。范围缩小到六个人,再查就很容易了。”
这个情况让张雅兰有些紧张,不安地着杜自远。
“叶处长,你还相信这个杜自远吗?”黄枫林在电话里说,“我监视张伯为的时候,就发现他们曾经见面,而且不止一次。你认为杜自远没有问题,你很信任他。但是,我现在监视张雅兰时,又发现他与张雅兰见面。你不觉得奇怪吗?”
杜自远的这个纰漏出自张雅兰。
他很明白,在他安排的整个行动,张雅兰几乎必然会被捕。但他还是想尽一切可能保护张雅兰,毕竟,她是自己的同志呀。
她锁上会议室的门,下楼回到二楼的秘书处里,心里还在考虑应该怎么办。
张雅兰在秦淮酒家的门外下了车,不慌不忙地走进去。她站在大厅的门口,向里面张望,似乎在寻找熟人,只是把一个手指放在下巴上。这个动作表示,她已经被人跟踪。
“那么,我们怎么办?”
在秘书处的大办公室里,她见处长正在安排人分发一批简报。简报是全国战场的军事动态,每周一期。这个情况让她心里拿定了主意,主动揽下了这个任务。
“是,我已经做好了。我能挺得过第一次,就能挺得过第二次,请你相信我。”
张雅兰翻阅着菜单,一边小声说:“两个情况,我感到很奇怪。第一,槐树同志说,国防部的军事会议并没有做出决定。第二,国防部办公厅的傅怀真,是主要的公起草人,我见他抱着件夹离开会议室,似乎是奉命起草件。槐树同志告诉我,这个公是假的。这是我了解到的主要情况。”
这个情况让杜自远陷入沉思,他轻声问:“知道这个假公的,有多少人?”
他的这个电话,却让叶公瑾大吃一惊。因为就在十几分钟之前,他接到黄枫林的电话。黄枫林在电话告诉他,张雅兰离开了国防部,在秦淮酒家与杜自远见面。
张雅兰有点急了,低声说:“可是,我见傅怀真抱着公夹子,像是要回去起草公,为什么?”
张雅兰一颗悠悠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她向郭重木敬了礼,转身出了办公室,继续分发简报。发完简报,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了表,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她决定采取行动,把这个情况通报出去。
她把简报放在郭重木的办公桌上,眼睛却注意地着他。
这个时候,张雅兰已经换好了衣服。她提着自己的小包,向国防部大门外走去。
杜自远在电话里的声音很轻松,又很谨慎,他说:“你有时间和我碰个面吗?我有东西给你。是半个小时前刚刚收到的。”
叶公瑾在心里计算一下,半个小时前,正是杜自远与张雅兰在秦淮酒家里见面的时间。难道这个张雅兰会有什么东西通过杜自远交给他吗?他问:“是什么东西?”
杜自远笑了起来,“是个好东西,你见着就知道了。”
“杜先生,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旋转门,菊间里,你能尽快来吗?”
叶公瑾了一下表,“我二十分钟后就到,咱们见面再说。”叶公瑾心里非常想知道,杜自远会对他说什么。
结果,叶公瑾在旋转门里,意外地见到了左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