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草牙打破沉默，试探地叫了一声。

肖擎意识到这是制毒师的绰号。

草牙问：“货呢？你没开车来？”

肖擎开始在脑海里演练把手伸到背后掏枪再举到前面扣下扳机的流程，以确保真的需要这么做时能抢在另外两个人前面。

“医生”不再看他了，但他还是高度紧张。

她对草牙说：“当然开了。不过货不在车里。”

肖擎的心快要跳出来。他感觉到草牙的气场也变了。

“医生”又看回他身上，说：“最近风声有点紧。”

“所以呢？”草牙强迫自己耐心，他们和医生合作快两年了，从没出过岔子。

“我昨天过来放到那个箱子里了。”女人指向他们身后。

草牙示意肖擎不要动，自己转身去看。

果然在不远处有个大金属箱，蒙着灰尘，和环境很好地融为一体。他走过去，看见里面有个熟悉的黑袋子。

医生建议道：“最近我们别见面了，你们还按这个日子过来取，钱就放箱子里，你们走了我再来拿。”

草牙一边验货，一边说：“这我要问百叶。”百叶就是妙香山团伙的核心头领。

他没看见，当他背对着肖擎和女人时，女人的目光更加直露了，先是盯着肖擎的眼睛，又从头到脚地看。

肖擎说不好危机有没有解决——看样子是没有，医生显然是怀疑他，可她没说别的，更没提那天晚上的事——突如其来地，他陷入了有关那个傍晚的回忆里，乱哄哄的环境，昏暗缭乱的光线，女人当时看他的眼神，她的表情，她的穿着，还有她走出来之前，消防门那边的呻吟声。

草牙终于验完货了，“肖擎，交钱。”

他硬着头皮走上去，把手提箱递给女人。他有点畏惧女人赤裸得像动物一样的目光，但不知为什么，又有点被吸引，因为这种目光太奇特了，他从来没在其他人类身上见到过，单纯、直白的探究欲，不掺杂任何情绪，也毫无审判意味，这种欲望是会传染的。

女人把箱子接过去时，他心底已经莫名其妙地萌生了袒露的愿望，想要把他混沌、堕落、毫无希望可言的自我，揭露开一角。

女人没有打开箱子数钱，也没有继续看他，而是对草牙说：“反正，下周你不会见到我。走了。”

她走了。

肖擎竟然有一丝留恋。我太孤独了，他想。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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