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恙补充道:“薛勇此人沉闷少言,即便是对相熟的人,都较为冷淡,不会太过热情。拓九与之截然相反,性情豪放、洒脱,好交友。对即便是第一次见面的生人,都如老友般热络。用恩师的话来形容,拓九是自来熟。”
江无恙面露回忆:“还有,拓九爱喝酒,薛勇不爱喝酒。拓九不管在何地,
只要空閒,都会找一群人一块饮酒作乐,在楼兰时,拓九的酒友里应该没有薛勇。”
“莫要应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绣衣令恕罪,臣无法肯定。”
江无恙再一次问:“敢问发生了何事?”
任巧红唇微启,南韵先一步说:“上月,西域来报,匈奴残部集结兵力进军西域,连克二国,西域诸国望风而降,协助匈奴屠戮离商。西域各国的绣衣,唯有拓九送来暗报,余者皆已失联。”
江无恙闻言,眉头瞬间紧皱。
“拓九虽在事发时送来暗报,但暗报里仅说匈奴联合西域诸国屠离商,他趁机带人抢占了一城,没有提及你让他安排绣衣撤离一事,他也没说他安排了绣衣撤离。”
江无恙眉头更皱。
“前些日子,匈奴忽然遣使来离,欲用被他们抓住的离商谈和。使团之中有庭七派来的人说,庭七按照平生的谋划,以復仇、离商为饵,促使匈奴攻占西域。还说,拓九被秦王封为安西校尉,负责袭扰匈奴后方,截断匈奴退路。
拓九在这期间,还以秦王的名义,杀了精绝国国王。”
南韵面色清冷平静,眼神却透著威严锐利的看著江无恙:“你刚说的秦王谋划里,怎未提及安西校尉一事?是你忘了,还是你擅自任命拓九为安西校尉?让他以安西校尉身份,秦王的名义,袭扰匈奴后方,截断匈奴退路?”
江无恙迅速答道:“恩师交给臣的任务是配合庭七,布置诱饵,让匈奴人上鉤。臣交代给薛勇、拓九的任务,也是为了在布置诱饵时降低损失。臣从未让拓九以安西校尉身份,恩师的名义,袭扰匈奴后方,截断匈奴退路。”
还有句话,江无恙没说。
在他看来,拓九带人袭扰匈奴后方、截断匈奴退路是画蛇添足之举。
且不说恩师交代过,不用阻止匈奴占领西域,就是恩师没有交代,他也不会到,在恩师和匈奴交战前,就让人去袭扰匈奴后方,截断匈奴后路。
如若这样做了,匈奴岂会放心集中全部兵力,攻打楼兰、蒲类?
江无恙认为应该是拓九擅自做主,可拓九哪来的胆子打著恩师的名义,自封安西校尉,还杀了精绝国国王?
情况所迫?
任平生不知江无恙心里所想,他在听完江无恙的回答后,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他让江无恙讲述他之前对西域的谋划,本是想確定庭七派人送来的情报是否属实,结果没想到竟会引出一连串的问题。这也让他意识到他之前太过浅薄,太想当然,以至於遗漏了许多问题。
比如,匈奴人到底有没有新萨满?拓九这些绣衣为何会失联?庭七既然没有叛变,为何不用绣衣的手段送情报?为何要假借求和使团,派人送来情报?还有,庭七送来的情报里,既然提到了拓九,为何不说其他绣衣的情况?
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连在任平生心里浮现。
他警向南韵,瞅著南韵美艷无暇的侧脸,暗暗想道:
韵几应该没有忽略这些问题,当时不指出来,应该是为了照顾他的面子。不然,韵儿刚才不会直接问,江无恙有没有擅自任命拓九为安西校尉,命其袭扰匈奴后方、断绝匈奴退路。
由此可见,韵儿应是不赞成,不认为他之前会命人袭扰匈奴后方,断绝匈奴退路。
想想也是,一旦有人袭扰匈奴后方,断绝匈奴退路,匈奴又怎会安心集中兵力,进攻楼兰、蒲类?
一念至此,任平生想著他此前对韵儿的款款而谈,不禁脸热、耳热。
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