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诚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上没人。

他拉起赵楷向楼上走去。

在两栋教学楼之间的空中连廊处，方诚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

赵楷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趴在栏杆上，任凭雨水打湿他的头髮。

过了许久，他才闷闷地说：

“今天买东西，我遇到蒋芝芝了。

蒋芝芝，重点班的女生，赵楷的crush。

“那不应该是好事么？”方诚的声音就著雷声响起：“在她面前秀波財力，难道不爽么？”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楷笑了笑：

“我装逼了，在她面前猛猛钱。你知道吗方诚，她当时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她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我问她，你今天怎么不返校，怎么在这里逛街？”

“她说她在等朋友，想在这里买杯奶茶回学校，晚自习喝。”

“我说，那你朋友呢？”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赵楷带著一丝自嘲的笑意看向方诚。

方诚沉默片刻，问道：“她说什么？”

“她说，她想多陪我一会儿，就让那个同学先回学校了。”

“……”

“所以，你就心动了。”

“是啊，我他妈狠狠心动了。”

赵楷將手伸出栏杆，感受著雨水打在手背，轻声道：

“兄弟，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吗？就像是倒了一辈子的霉，终於要时来运转的那种感觉。”

“然后呢？”

“然后……我就带著她逛街啊。她看我眼睛都不眨地，三万块钱买了个lv的包，又看著我买了一堆化妆品和护肤品。”

“那眼神，越来越亮。甚至到最后，她还主动问我累不累，过来挽著我的胳膊，说要帮我分担一点重量。”

听到这里。

方诚甚至已经猜到了剧情的走向。

他有点不忍心再听下去了。

然而，赵楷还在继续：“东西都买完之后，我就趁著这个机会，跟她表白了。”

果然。

方诚嘆气。

他一直不理解，为什么身边的这些男生，这么热衷於表白？

难道没听说过，表白是吹响胜利的號角，而不是发起进攻的衝锋號吗？

不过。

蒋芝芝是个拜金女。

或许赵楷还有成功的可能。

於是他继续问道：“然后呢？”

“她问我，这些钱是从哪来的。我不想骗她，就实话实说了。我说这是你的钱，我是来帮你买礼物的，不过，我有五千块跑腿费，可以拿出来给她买礼物。”

“……”

方诚一时语塞，最终无奈地说道：“糊涂啊。”

赵楷转过头，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方诚，你知道吗？她当时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眼神瞬间就变回了从前的那种厌恶，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我难受啊，我就拽著她的胳膊，我问她，难道刚才对我那么温柔，就一点都没有喜欢我的成分，全都是因为看到我有钱吗？”

“结果，她甩开我的手，说，如果我真的喜欢她，就靠自己的努力，挣钱买到刚才那些东西，再来考虑跟她表白的事。”

“所以兄弟，我不想念了，我想退学，我想去打工赚钱，我想赚到钱，让她回到我身边。”

“我都想好了，我可以去她將来上的大学附近工作，挣了钱都给她，等到她毕业之后，我们就结婚。”

“反正我的成绩也不好，本来就考不上什么好大学，你说，我这个想法是不是挺好的？”

赵楷紧紧地抓住方诚的胳膊。

他那肉乎乎的手，不住地颤抖著。

“我操……”

方诚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这种女人有什么值得珍惜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