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装甲护卫舰本质上是蒸汽舰，但仍保留了帆桅。不知是刻意瞄准还是运气太差，炮弹正中未装甲的梳杆中部。

咯哎轰！

“桅杆要倒了！小心！”

在摇晃的甲板上，士兵们惊慌地抬头张望，纷纷翻滚躲避。

喊出警告的军官迅速检查伤员：“有没人受伤？”

“没有！”

与几乎无损的装甲护卫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特別是墨西哥自建的104门炮战列舰之外的、从西班牙购入的74门炮老式战列舰正在接连受损。

“该死！体型差距太大了！这怎么打！”

一名士兵边紧急修补破损船体边喊道。

“闭嘴专心抢你的锤子！”

刚从海军学院毕业的军官虽然这么吼，但士兵说的没错。

用74门炮的老旧战列舰对抗100门炮战列舰確实力不从心。

战列舰对决通常不是直接击沉，而是通过累积伤害削弱敌舰后接舷战决胜负。但吨位差距如此之大时，仅凭炮击就可能半毁。

砰！

“呢啊！”

刚才抱怨的士兵身旁又中一弹。幸运的是没有击穿，但衝击力让他痛苦不堪。

“医护兵！”

军官立即呼叫。

“左臂可能骨折了，没有生命危险。”

就在双方用海量炮弹互相削肉见骨之际轰一一！

刺耳的尖啸声中，墨西哥帝国监视舰的巨炮持续锁定著法国90门炮战列舰。

与两国战列舰和护卫舰普遍装备的12磅（5.4公斤）至42磅（19公斤）、口径3英寸（76毫米）至7英寸（178毫米）的传统舰炮不同，墨西哥监视舰的主炮口径竟达350毫米（13.8英寸）。在这场互相削弱的消耗战中，唯有监视舰每次开火都能造成显著伤害。

四艘监视舰没有攻击战线中央的巨舰，而是集中火力打击侧翼的90门炮与100门炮战列舰一一相比击沉庞大的118门炮战列舰，这样能更快削弱敌军战力。

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

不知何时起，双方舰队都放弃了分组齐射战术，转为自由射击。不幸中弹者的惨叫完全被炮声淹没。

“动作快！再快点！”

在军官的催促下，水兵们连应答的余力都没有。所有人都为加快装填速度拼尽全力一一这个时代的海战胜负往往取决於舰炮射速。实战中，经验丰富的英国舰队能达到每分钟一发，法国需两分钟，西班牙更要三分钟。

“堂堂法兰西王国的舰队竟和墨西哥佬射速相当？再加速！”法国军官的怒吼中带著耻辱，但压榨不出更高效率一一水兵们早已在搏命操作。

硝烟瀰漫的海面上，激烈的炮战让整片海域都笼罩在灰雾中。

阿尔芒上將嗅到了危机。

那些旋转炮塔舰成了最大变数。虽然装甲护卫舰仍在硬撑，但並未对法国舰队造成实质威胁一一包覆铁甲並非无敌，体型较小的装甲护卫舰每次中弹都会剧烈摇晃，导致炮击失准，且无装甲保护的梳杆和炮门仍是弱点。

“问题出在那些旋转炮塔舰上。”上將紧望远镜。法国战列舰平均吨位占优，只要解决那些远程炮航就有胜算。但此刻他们对此束手无策。

轰一！

伴隨著金属撕裂般的巨响，传令兵带来了噩耗：“右翼90门炮战列舰“不屈號”遭重创！”

这印证了阿尔芒最坏的预感。老练的上將清楚意识到：“照这样下去我们会输。”想到法兰西舰队可能败给墨西哥人，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准备接舷战！”上將突然下令。

“是否太仓促？”经验丰富的副官忍不住质疑。从双方损伤程度看，现在接舷为时尚早。

轰！

一发104门炮战列舰的炮弹恰好落在指挥台附近，打断了他的劝諫。“没时间解释，立即执行！”阿尔芒在硝烟中吼道。

法国人打的算盘很明白：已方战舰体积更大，接战必然占优。大型战列舰搭载更多水兵，而墨西哥那些装甲护卫舰体型更小，人员更少。更重要的是一一一旦舰船贴紧，监视舰將难以开火。

“转向！贴近敌舰！”

信號旗与传令艇同时传递著命令。很快，除一艘半毁战舰外，九艘法国战列舰如狼群般扑向墨西哥舰队。

“开火！”

隨著距离拉近，甲板上的步枪对决开始了。

“咳啊！”墨西哥水兵手中的ar-38步枪明显优於法军新列装的击发卡宾枪，射速与射程全面压制。

“见鬼！他们的火力太猛了！”

“没办法！这个距离必须还击！”

但墨西哥人也並非一帆风顺。“费尔南多！不！该死！他们的甲板太高了！”法国战舰的体积优势此刻化为居高临下的火力优势。虽然墨西哥104门炮战列舰尚能抗衡，但74

门炮战列舰和装甲护卫舰的官兵在枪战中死伤惨重。

这场互有优劣的较量很快迎来转折一一隨著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双方舰船终於贴紧。

“就是现在！登舰！”法国军官挥剑怒吼，“他们人少！』

“冲啊！”

体型优势在接舷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法国水兵甚至无需攀爬绳索，直接从更高甲板跳向敌舰即可。

“哈！胜利属於我们！”率先跳帮的法国士兵刚发出欢呼，突然看见墨西哥军官举起手臂。

“现在！掏出转轮手枪！”

“是！”

所有墨西哥水兵同时从腰间抽出预装填的转轮手枪，黑压压的枪口对准了正在装刺刀的法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