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模式，也给我打开。”

姚爱国平淡的一句话，让刚刚还沉浸在入选喜悦中的李志军三人，心臟猛地一抽。

对抗模式？

那是什么？

他们还没来得及细想，接下来的一周，就让他们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如果说之前的训练是让他们学会在悬崖边上走路，那对抗模式，就是直接把他们踹下悬崖，让他们在坠落的过程中学会飞行。

模擬器厂房成了整个研究所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巨大的液压平台每天都在疯狂地翻滚扭动，发出的轰鸣声像是巨兽的嘶吼，光是听著就让人心头髮颤。

姚爱国解锁的对抗模式，敌人不是固定的程序，而是他亲自编写的，融合了当前世界上所有主流战机飞行数据和战术的系统。

它会用匪夷所思的角度发起攻击，会预判你的所有常规机动，甚至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模擬出各种系统故障。

第一天，赵峰第一个上。

他依旧是那副“拼命三郎”的架势，想要靠著一股悍勇之气跟系统拼刺刀。

结果，不到三分钟，他的屏幕上就跳出了被“击落”的红色大字。

他被系统用一个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机动，轻鬆绕到了身后。

“妈的！”

赵峰从模擬器里出来，一拳砸在旁边的栏杆上，眼睛通红。

这不是技术上的差距，这简直是维度的碾压。

林涛第二个上，他性格沉稳，步步为营。

他坚持了五分钟，最终因为被系统诱骗，耗尽了虚擬燃料，判定为“任务失败”。

李志军是最后一个。

他吸取了前两人的教训，不再试图去跟系统硬碰硬，而是利用“幽灵”超强的机动性，不断地进行规避和拉扯。

他坚持了十分钟。

最后，在一次极限的垂直机动中，因为过载太大，他眼前一黑，出现了零点五秒的失误。

就是这零点五秒，系统抓住了机会，宣告了他的失败。

整整一天，三个人，九次对抗，全军覆没。

厂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些落选的飞行员们，看得心惊肉跳。

將军们则是一个个黑著脸，一言不发。

他们终於明白，姚爱国说“过去的经验是阻碍”，是什么意思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空战！

晚上，姚爱国没有休息，他坐在控制台前，调出了今天所有的训练数据，一行一行地看。

他心里清楚，这种强度的训练很残酷，甚至有点不人道。

但他没得选。

“幽灵”太超前了，如果不能把飞行员的思维也提升到同一个高度，那这架飞机造出来，也不过是一具昂贵的铁棺材。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到了他身后。

是李志军。

他脸色苍白，嘴唇有些乾裂，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姚总工。”

姚爱国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事？”

“我想了一天，还是想不明白。”

李志军的声音有些沙哑，“系统在追击我的时候，明明有三次机会可以锁定我，但它都放弃了，最后却选择了一个成功率更低的角度，这是为什么？”

姚爱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没想到，李志军在那种高压对抗下，竟然还能注意到这种细节。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一条数据曲线。

“你看这里。”

“它那三次放弃，是因为系统判断，虽然能锁定你，但无法保证百分之百击落。”

“而它最后选择的那个角度，虽然看起来更难，但一旦出手，你就没有任何规避的可能。”

姚爱国看著李志军，平静地说道：“『幽灵』的作战理念，不是打掉多少敌人，而是用最小的代价，最高效地清除威胁。”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杀。”

李志军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进了脑子里。

他呆呆地站了许久，然后对著姚爱国，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

从第二天开始，李志军变了。

他不再追求缠斗，不再追求机动，他的每一次操作，都变得极其简洁，充满了目的性。

他开始学著用系统的思维去思考。

而赵峰和林涛，也在一次次的失败中，被逼著打碎了自己的一切，然后从废墟中，一点点地捡起那些真正有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