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在听到那句问话的时候却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回抱住陈峰的肩背，把额头抵到人的颈窝，那个呼吸扫在人的皮肤上就像是一个潮湿的吻，带着他脸上还没完全消融的泪痕，带着他颤抖的双唇。他开口轻声说道：“嗯，我知道，我也爱你。”陈峰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挣了一下，几乎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抽手就想离开，却被沈瑶紧紧勾住了脖颈，而真正让他不得不停住的不是那个挽留的动作，而是沈瑶贴在他耳边低声说的那一句话：“七年了，老师，你欠我这句的。”

陈峰僵在那里又不动了，他这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沈瑶倒是毫不在乎，只是赖在他怀里不撒手，声音也温温柔柔的窝在他的胸口：“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习惯了。要你说三个字好像就是要你的命，那可不行，你不在了谁来教训我？所以想了想，还是让你先欠着吧。”

陈峰简直无奈极了，他以前还不知道沈瑶这么会缠人，他是不是刚骂沈瑶只会勾引男人，那还真是骂对了，现在看来不过就是以前沈瑶没发挥全部的功力来哄他，不然他哪还有什么脾气可发，这一段话听下来他也是找不着话说了，只能不轻不重的回了人一句道：“别总撒娇，光长岁数不长脑子。”

沈瑶笑着嗯了一声，又抬起眼来抿着嘴角偷偷来看他，那一双眼睛里闪着水光，又带着狡黠，亮闪闪的好像是偷尝了好东西的小狐狸。陈峰算是彻底板不住脸了，他整这一出试探沈瑶，反过来到让沈瑶把自己给参透了，以后怕是再怎么教训人也不管用了。他放松了嘴角，伸手摸了摸沈瑶的眼眉，又略微叹了口气，一样是训人的语气却一点没有了力道：“长了这么聪明的一张脸，怎么心里就这么笨。这么多年了，我不说你也就真不问，我一直以为是你不想听。”

沈瑶闻着鼻尖萦绕的那缕来自陈峰身上的草木香，那是一种清淡又苦涩的草药一样的味道，反倒总是能让他静下心来，即使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身体还沉浸于情欲中的时候也一样。又或者说是因为他的确获得了他需要的抚慰和拥抱，而这样的亲密多少抚平了他一直叫嚣着的渴求。

他偏着头去看陈峰的侧脸，又用掌心去勾勒人有些清瘦的肩背。陈峰从来也不是那种肌肉结实的类型，当然其实他也算是时不时锻炼并且尽力饮食健康的人，但他天生就是削瘦高挑的身形，再怎么练也不会是那么健壮的模样。沈瑶倒觉得这样刚刚好，陈峰总让他像到身姿挺拔又高挑的竹，自有一种君子之风的韧性在里面。

还有对方那张不太讨喜，连皱纹的角度都是往下撇的脸。刻薄又严肃，连笑起来的时候都总是那么淡淡的，带着种说不来是克制还是阴郁的气质压在眉间。但是沈瑶比谁都更看的懂这张脸，陈峰真正生气时是什么神色，只是脾气不好发火抱怨时又是什么神色，他比谁都分得清。还有有的时候带着点无奈来教训他，语气放的重，眼睛里却又是一片平淡与温和的模样，那是他最熟悉的样子。

常有外人看他和陈峰相处觉得好像是他受欺负了，觉得好像是他一直忍让包容陈峰的脾气，其实沈瑶只觉得感情的事，平衡都在两个人之间，外人看的只是表象。兴许以前他的确有过那么受委屈的时候，但那也早就过去了，到后来他也自有他的办法把陈峰堵回去让人不好受。虽说陈峰发脾气甚至动手的时候也有不少，但他回避话题冷暴力回去的次数也一样多，要去比这个实在是没必要了，或者说他不在乎。

随便别人眼里觉得他是笨也好，太心软也好，被操纵惯了反而离不开施虐者了也好，他已经都不在乎了。是他自己要爱陈峰这么多年的，这一点没有人能逼他。本来他就是破碎的，也许生下来就被摔了几次，别人摔了他几次，陈峰也摔了他几次，但更多时候是他自己任凭自己破碎下去的，更多时候是他把自己递到别人手上然后等着被砸到地上。他不想要谁去努力修复他的裂纹了，他只想要陈峰，只有陈峰会在不论多少次之后，都还是告诉他你还是一样漂亮。

沈瑶又把嘴唇往陈峰脸颊上凑了凑，那不算是个亲吻，只是贴在唇角的一擦而过，说到底还是他在撒娇，想要陈峰先来吻他。所以他又开口，带着点孩子气的半真半假的委屈和抱怨：“难道不是你不想要我？可他们对我都很坏，还是你最好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又抬起眼睛去看人，那神情里也不完全是娇俏，更多还是让人觉得可怜，又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倒像是挨了打也不知道疼，一定要别人去替他伤心难过。

陈峰最顶不住的就是沈瑶这样看他，连他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那种被冷落了的幽怨，也根本不是在真的怪他，就好像只是在不声不响的在求他更多爱他一点。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认输了，俯身碰了碰沈瑶的嘴唇，翻身上床脱衣服掀被子，摆明了是认真要做爱的架势，这才又扣住沈瑶面颊细细的深吻过来。

沈瑶被亲到的时候又忍不住在笑，现在谈情说爱过后，对于他家老古板陈导来说又好像不先脱好衣服盖好被子连嘴都不能亲，过去三天发的疯又全都忘了一干二净。他相当不客气的伸手探向人下身性器，把人这幅假客套的样子当场拆穿：“省省吧，又不是真新婚。是的话我也得先验货，看看这儿还好不好用了。”

陈峰看着气氛刚好了那么半秒，沈瑶转眼又耍流氓耍的这么熟练，简直觉得脑袋疼，伸手一把握住人手腕拉回来，扣住人肩膀瞥了人一眼警告道：“慢慢来。”

“果然是嫁进门了就不一样，以前没见你这么会疼人。”沈瑶任凭陈峰把细碎的吻落在他耳鬓和肩头，又侧着头带着点刻意的哀怨扫了人一眼。陈峰知道这就是沈瑶故意找他麻烦，又不搭理他，只是用一个吻堵住了人的嘴，沈瑶却偏不遂他的意，在双唇分开的间隙里又带着重重的鼻音和喘息低低叫人：“老师…”

“不许叫老师了。”陈峰伸手带着点警告的捂住人的嘴，那一嗓子实在是勾的他心痒，让他忍不住想把理智都丢到一边去，只想用最直白最粗暴的方式去占有这具身体。尽管抵抗自己的本能并不舒服，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用这样的方式，尤其是在这所有的一切之后。他是想借此表达歉意的，可沈瑶再这样明晃晃的勾引下去，他也不一定能继续克制下去，索性把人的嘴捂上来的清净，他瞥人一眼道：“以前也没见你话这么多。”

沈瑶安静的对上他的视线，下一秒伸出舌尖轻轻扫过人掌心。陈峰立刻又撤回手来，脸上的恼火还没来得及发作，沈瑶已经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终于带着直白和急切的伸手把人的掌心往自己下身带了过去，凑到人耳边低声细语道：“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又不是你发情期三天都没人碰一下…我真的忍不住了。”

陈峰顺着人掌心的力道滑到人腿缝里，赤裸而滚烫的皮肤贴在他的掌心，那一片黏腻的水液也被蹭满了他的指尖，他探向那个湿热的穴口，穴道里的软肉几乎毫无阻碍的吞吃着他的指节，又无比热情的吐着水缠了上来。这再沈瑶这里倒是少见，以前沈瑶服用长期抑制剂太久，他几乎都快忘了沈瑶还会有发情期，也会拥有着Omega那样适宜性爱的身体，那现在是不是至少不会像以前那么娇气？

他只是这样想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在继续，那甚至算不上什么刻意的玩弄，最多算是个让人略微适应一下的扩张和前戏。而短短几秒之后沈瑶却猛的挣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喘息，伸手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但那也已经太晚了。陈峰被人潮吹的水液淋了一手，他抽回手来看了一眼沈瑶，对方脸上因为情欲染上了一片粉红，现在又带着点难堪的神色咬着嘴唇别开了眼睛，还含着眼泪的模样看起来简直有种被欺负狠了的可怜，可他明明什么还没做呢。陈峰在心里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原来是变得比以前还娇气了。

他俯下身去吻沈瑶，又被人推开脸颊低声催促道：“别亲了，快点进来！”陈峰算是彻底认输了，所以也终于遂了人的愿。沈瑶在被人进入的瞬间就忍不住因为那种酸涨感而发出了一声哭喘，太久没有被撑开的穴道格外紧绷，于是那种被撑开的体感也就越发明显。而当那根已经顶到了最深处的粗大性器开始撞向他身体更深处的腔口，呻吟和喘息声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的从他唇缝里漏了出来。

而那甚至不是什么让人痛苦的事，沈瑶在剧烈的快感席卷上来的时候恍惚的想，他的身体是如此的准备好了，他身体里的全部器官几乎是在主动的为那根肉棒插进更深处而服务着，当陈峰真正操开了子宫口撞了进来的时候，沈瑶竟然体会到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也许这就是一个标记带来的连接，哪怕只是临时标记，但毫无疑问他的身体比他的灵魂更早一步交出了这全部的归属权。

在那种抵抗不了的快感涌上来的时候他又止不住觉得慌乱，感官上的刺激和他精神上的混乱交杂成一团，他在此时此刻是如此的厌恶发情期和信息素带来的影响，因为他甚至没办法分辨此时内心里的这种感受到底是来自于他对陈峰的爱，来自于他终于能够获得等了那么多年的肯定，还是说，就算是这不是陈峰，只要是任何一个和他有了临时标记的人，任何一个在发情期的时候和他做爱的Alpha，他的身体都会一样欺骗他的大脑，用过度的快感伪造出爱的信号？

沈瑶忍不住伸手抱住陈峰的肩膀去向人索吻。陈峰几次想要撑起身体又都被人紧紧抱住揽了回去，那一次又一次贴上他嘴唇的动作到最后难免透出来一种急切的需求安慰的渴望来。他到最后终于捧住了沈瑶的面颊，细细打量了过人的神色。这一瞬间他才看到原来那眼角的泪水是真正的眼泪，沈瑶对上他的视线又垂下眼，也不开口说话，就是眼泪不停的往下掉。陈峰无奈的伸手用指腹擦了下人的眼角，用掌心捧住人的面颊相当耐心的低声问道：“怎么了，弄疼你了？”

“…我不想被标记。”沈瑶小声答道，也许本来陈峰不问他也不打算说，但偏偏这个问题问出来，他心里的委屈也就一股脑的倒了出来，他声音里依然带着喘息，即使是现在陈峰慢下节奏来，那一下下的深顶依然撞的他肚子里涨的厉害，他抓住陈峰的手掌，声音发着颤：“我真的…不想被标记，我好怕…被标记以后会变得不一样…”

“不会的，宝贝，我保证。没有什么会不一样，我不会那么对你的。”陈峰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有的时候都快忘记了，沈瑶现在已经二十九岁，这却才是他人生中第一个标记。他当然会觉得害怕，这些身体上的变化对他来说全部都是陌生的体验，可这又怪的了谁？其实还是要怪他自己。最开始他根本没有标记沈瑶的意思，打发了人去吃长效抑制剂，倒没想到后来沈瑶遇见这么多个人，竟然也没有一个和他亲密到那个程度的。

沈瑶是不是因为他才一直没有允许任何人标记的？陈峰盯着面前的人那双眼睛，看来看去又得不到任何回答，只是被沈瑶看向他那样全然的迷茫慌乱却又带着期待和信任的眼神晃的心都软了。他这才又俯下身去抵住人额头，在这样亲密的姿态里贴着人的嘴唇吻了上去，指尖摩挲着人鬓角的骨骼，低声安慰着人道：“听话，别那么紧张，很快就好了…”

这句话的尾音变成了一个温柔的亲吻，和沈瑶被堵住了双唇之后发出的一声近乎于呜咽的呻吟。他猛地向后仰起脖颈，被强迫分开的双腿不自觉的绞紧了，在陈峰在他身体里成结的瞬间，他终于忍不住陷入了又一次的高潮里。那种仿佛整个身体都从里面被撑开的感觉实在是有些太让人承受不住，而他在这一刻再怎么慌乱也无处可逃，那根在他身体里涨大的性器把他牢牢的钉在了原地，射进他子宫里的精液全部被锁在了里面。

这样下去一定会怀孕的吧，沈瑶恍惚的想，但那个念头在一闪而过之后又迅速的化成了一种更平和的满足。在那个标记彻底让他们彼此连接的一刻，他竟然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幸福的。那种好像连灵魂都被人接住，被人拥抱，一切内心里的空虚都被填满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而在这一刻沈瑶又明白了，这终究还是与身体释放的化学信号无关的。

他最开始的生怕陈峰会标记他，会以那样的方式来操作和掌控他，但后来随着时间过去，他又开始懊恼为什么陈峰不肯标记他，难道他就这么不值得陈峰多花一点精力，难道陈峰甚至对他连一丝占有欲也没有？而到了后来，当他见过了太多世界的阴暗，见过了一个标记到底能如何让Omega失去全部的自由，他更不可能允许任何一个人去标记他。

所以到了这一刻，沈瑶终于意识到了，这样的幸福只是来自于他等待了太久的愿望终于得到了满足。他自己都快忘记了他曾经还那么天真的许愿过。而或许那不是天真的愿望，或许相信这个世界上仍有一个爱你的人值得去信赖并不是愚蠢或是单纯。或许，如果他甚至不愿冒下风险把全部的自己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上，他也体会不到这一刻刻骨铭心的满足。

爱情本来就是一场豪赌，而他相信陈峰不会让他输。在陈峰从他身体里退出来之后，两个人没有谁开口。他们只是身体紧贴着拥抱着，任凭两个人都还有些不稳的呼吸慢慢平复，心跳声在赤裸滚烫的皮肉里好像都交融到了一处。在这一刻的沉默里，没有人能够找到言语表达那种深远的安稳和满足。

再次打破沉默先开口的是沈瑶，他原本一直轻轻的用指尖描摹着陈峰的嘴唇，然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下个月，可以带我回第二区吗？妈妈的祭日要到了。”

那一句相当煞风景的话让陈峰忍不住哭笑不得了。虽然其实他完全懂得沈瑶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他明白这是沈瑶在以自己的方式放下心防，允许他真正参与到他未来的人生里，一起去解开关于他身世的谜题，但是，谁会在刚刚被标记完开口说第一句话是邀请对方和自己一起去祭拜去世的母亲？

陈峰带着这种微妙的无奈瞥了人一眼，抬手弹了下人脑门，对上沈瑶捂着脑门受气包似的委屈样子又笑了一下说道：“不是带你去，是陪你去。我说了，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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