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山军师,钱文相的师爷?”红泰倏然一笑,“看来,他不止是钱文相的狗。”
“是谁的狗,不重要。”方紫嵐敛了神色,“重要的是,那具尸骨,下山之后去了何处。”
“若真是衙役抬走的,还能去哪?”红泰哂笑出声,方紫嵐握剑的手紧了紧,“事不宜迟,我们走。”
不远处的甄蜜儿微微变了脸色,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追了上去。万俊张了张口,认命似的,也跟了过去。
“钱文相,荆州府。”甄蜜儿的声音很轻,方紫嵐听在耳中,摇了摇头,“不,是苏州府。”
方紫嵐满脸不敢置信,嬤嬤却是斩钉截铁地点头道:“不早了,若是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她不由分说地把方紫嵐按在了梳妆檯前,然后便有侍女上前一步,道:“奴婢伺候方三小姐梳妆更衣。”
“这……”方紫嵐心中叫苦不迭,离慕初睿和李倩寧的婚仪不过几个时辰,汨罗宫中仍在大宴宾客,今日都不曾过完,她却已经被人押著,准备明日的婚仪了。
眼看著到了凌晨,方紫嵐困得直打哈欠,侍女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为她穿好了嫁衣,令她坐在镜前不能动弹。
倒不是她不愿,只是这嫁衣实在繁复沉重,上面叮叮噹噹缀满了珠玉,腰封又被束得极紧,她稍有动作,便是满头大汗。
更有甚者,若是不小心扯到了衣上配饰,便要重新来过。她实在疲惫不堪,索性挺直了脊背,一动不动地坐著,任由旁人摆弄。
“方三小姐,按大京习俗,需有您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为您行嫁前妆礼,可眼下……”方紫嵐听到嫁前妆礼四个字的时候愣了愣,抬眸从镜中看到手拿釵环的侍女面露犹豫之色,正欲说什么之际,却听一道声音骤然响起,“嫁前妆礼,由我来行。”
方紫嵐愣了愣,镜中映出的是她无比熟悉的一张脸,却比平日所见,少了明艷,多了端庄。
“今日我托大,称方三小姐一句妹妹。”甄蜜儿走到了方紫嵐身后,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方三小姐可愿意?”
“乐意之至。”方紫嵐听到自己的声音,多了一丝涩意。
房內的嬤嬤和一眾侍女交换了眼色,隨即退了出去,將空间留给了方紫嵐和甄蜜儿,以及隨之而来的萧璇儿。
“嵐儿,若是我不来,你便要一声不吭地嫁与慕容清了吗?”甄蜜儿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气,令方紫嵐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方紫嵐欲言又止,最终转了话音,“上一次嫁前妆礼,是我与王老夫人一道,为上官家两位姑娘所行。如今想来,竟是恍如隔世。”
“嵐儿,你……”甄蜜儿甫一开口,就被方紫嵐截住了话头,“蜜儿姐姐,我意已决,绝不会临阵脱逃,置方家於不顾……”
“宰相大人,告老还乡了。”萧璇儿打断了方紫嵐的话,她神情一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陛下下旨赐婚的第二日。”萧璇儿的声音很轻,方紫嵐依然听得清清楚楚,她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这样也好。日后,不论发生了什么,即便我不能脱身,也不至牵累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