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反覆斟酌了用词,保留了准备后事的说法,却还是惹恼了李祈佑,“一派胡言!”
向来以敦厚和善著称的玉成王,摔了手边茶盏,怒目而视,“你医治不好世子和夫人,便想用这番话糊弄本王吗?”
“请王爷息怒,小的不敢……”几位大夫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只是,世子与夫人实在是经不住……”
“经不住什么?”一道娇叱之声传来,阿宛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方三小姐什么风浪没见过,岂会折在这?不会看病的,就给本姑娘让开!”
李祈佑和诸葛鈺同时鬆了一口气,身后追著阿宛而来的兵將訕訕道:“王爷,诸葛大人,这姑娘手里有皇后娘娘的令牌,我们实在是拦不住……”
李祈佑抬了抬手,示意兵將和大夫都退下,只留阿宛在堂內,“阿宛姑娘,你怎会……”
他甫一开口,就被阿宛截住了话头,“我在此等了两日,你们未免忒慢了。”
她满脸嫌弃,诸葛鈺轻咳一声,“世子与夫人病重,不得已才……”
“我知道,不然我来做什么?”阿宛没什么好气,既不给李祈佑的面子,也不接诸葛鈺的客套。
於是李祈佑和诸葛鈺对视了一眼,不待说什么,就听阿宛道:“二位,不是我拿乔托大,只是怕迟了,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方三小姐。”
李祈佑变了脸色,这才注意到风尘僕僕的阿宛身上,有不少的血跡,“阿宛姑娘,你受伤了?”
“没事,死不了。”阿宛冷著一张脸,诸葛鈺赶忙为她领路,“阿宛姑娘,请隨我来。”
阿宛步履匆匆,诸葛鈺一边观察她的神色,一边问道:“阿宛姑娘,既然是奉皇后娘娘之命,那为何来的是你,而非温先生?”
听到温先生三个字的时候,阿宛的脚步明显顿了顿,“温先生忙的很,没空。”
“当真?”诸葛鈺追问了一句,阿宛冷了神色,“有劳诸葛公子记掛,温先生他老人家还没死呢。”
闻言诸葛鈺抿了抿唇,听阿宛这语气,温崖便是活著,只怕也不怎么好。
京中形势他多少了解,方家避出京之后,皇后娘娘方紫沁便是如履薄冰,朝中不乏废后之言,李晟轩都是不置可否。
这个节骨眼上,阿宛拿了皇后令牌,等在大京边界上,闯入从汨罗归来的使团中……
“诸葛大人请留步。”阿宛的声音扯回了诸葛鈺的思绪,“我为病人看诊医治之时,素来不喜有人在旁,还请大人见谅。”
“阿宛姑娘言重了。”诸葛鈺后退了一步,躬身道:“姑娘请。”
阿宛看都不曾多看诸葛鈺一眼,推门而入,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靠在门后深吸了一口气。
屋內瀰漫著浓重的药草气,阿宛却像是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她平復了心绪,走到了床榻前,看向面无血色,气若游丝的方紫嵐。
“我来了。”阿宛居高临下地盯著榻上的人,“方紫嵐,我这一路顛沛流离,可不是为了来给你收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