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样希望自己的预感是错的。
蒯彻一刻都不敢停歇。
只是令蒯彻很费解的是,大秦对天下的治理情况并不好,甚至都不能说是不好,而是可以称得上是惨烈,天下各地冲突不断,割裂严重,尤其始皇还力行‘天下一治’,更是加剧了地方的矛盾冲突,这也导致秦地跟关东各地割裂尤其严重,已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而且嬴政在云梦这边一无所获,定然早已怒不可遏,到时恐会在吴越两地大做文章,如此岂不遂了我们之意?”
何瑊也好,其余六国贵族也好,恐都已经对始皇的这次巡行生出了轻视之心,但秦廷可是比他们庞大数十上百倍的庞然大物,轻视这般庞然大物,那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他感到有些不对劲。
何瑊倒是轻笑一声,笑道:“张良,你就是太多虑了,嬴政随行士卒也就万人,吴越之大,非数十万军士难以清查,而我等在吴越之地盘踞多年,根深蒂固,这岂是秦廷能轻易找到的?”
蒯彻可不相信,秦廷对地方官府动手后,不会继续清剿他们,他也更不相信,地方的官员在被抓之后,还会护住他们,多半会将他们给出卖出去,以换取秦廷的宽恕,有心算无心,唯有及早逃离方是正事。
想到这。
那嬴政折腾的意义何在?
何瑊眼中充满了喜色。
张良目光微凝,低声道:“秦人的实力下降的如此快?”
何瑊一怔。
只是种种迹象表明,自己的猜测恐才是真的。
蒯彻只觉心乱如麻。
他感觉不对。
他对眼下的秦廷生出了一股莫大的恐慌。
何瑊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大声道:“张良兄,秦人黔驴技穷也!”
“而且”
这时。
他冷声道:“现在可有办法传信给啸聚在吴越两地的贵族?他们必须尽快从吴越两地撤离,而且要越快越好,秦军绝没有表现出来的差劲,只怕这是在刻意算计,有心算无心,打的就是出其不意。”
除非秦廷摸清了六国贵族的真正藏匿之地,不然效果依旧不会太好。
当这些话说出时,张良眉头一皱。
如果秦廷能真的咬牙一直往前走,天下或许真能安定下来,到时他又该何去何从?
蒯彻迷茫了。
这种恐惧在这十几年内才慢慢消散。
他很敏锐的察觉到。
他其实也没有想到,嬴政会如此失智,根本就不像是帝王所为,但他本就对秦怨恨很深,自是乐于见到嬴政犯昏。
何瑊眉飞色舞。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不安了。
“吴越本就位于东南,在吴越传播最合适不过。”
以往的始皇面对这些流言是很震恐的。
“你们上当了!!!”
在一条清澈的溪流旁。
然张良却眉头一皱。
他冷笑道:“张良兄尽管放心,风声早已传出去了,只不过云梦那边,因始皇巡行来的太快,六国贵族忙于迁移,并没有怎么散布,所以这则消息在云梦周边郡县并未散开,不过在吴越两地,早已彻底传开,而且是越传越烈。”
他之所以敢下此判断,是因为过去嬴政就是以清剿为主,只是吴越之地远比云梦更大,毕竟是周代两国之地,而这次秦军人数虽众,就算加上地方的士卒也顶多数万人,想真的清查吴越两地,依旧有些不现实。
最终。
眼下太平静了。
“但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做给他看的。”
而且更让人窒息,因为他比过去更深入其中了。
何瑊笑容一收。
始皇跟过去不一样了。
一时间。
但依旧存在。
“尤其伱还自作聪明,将东南有天子气的消息,散布在吴越两地。”
何瑊肯定道:“这肯定是真的,现在秦人已不比以往了,我们等了这么久,终于是等到了机会,只要始皇一死,我们复辟的机会就来了。”
他举目望去,却不知归处。
“嬴政这一路下来,看到的都是黔首安宁,天下祥和。”
只是这个想法,他并没有对外说。
秦廷似走在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也更加坐实了秦廷之虚伪。”
而且他心里也有一个想法,恐是嬴政早就料到天下之疮痍,只是不敢直视,所以故意弄出这‘掩耳盗铃’的事,为了就是麻痹自己,以让自己不用真的去面对现状。
何瑊笑容一收,迟疑了一下,缓缓道:“这倒不全是,嬴政不是很早就公布了路径吗,因而我等贵族早早就做好了防备,将精壮人士都提前撤离了,如此情况下,秦军自然是扑了个空。”
“不正是因为不巡行,便不能镇抚天下吗?”
“这岂不是成全了我等?”
何瑊哈哈一笑,神色振奋道:“我刚刚得知消息,始皇的车队在衡山并未待多久,仅仅十天就灰溜溜离开了,而这次秦军上万人出动,对云梦周边进行了大肆清剿,结果只抓到不足百人,还大多是些老弱妇幼,这些人还都是旁支,嬴政这么兴师动众,结果就取得了如此成果,难道不是预示着秦人已黔驴技穷,对我等无计可施了吗?”
张良负手而立,目光遥遥望向南方,思索着其中的问题。
“我等只需稳坐钓鱼台,静等着流言谶语爆发,嬴政到时虽怒不可遏,却也对我等毫无办法,只能将东南地脉进行毁坏,以发泄心中怨气,而这恰恰又中了我们算计。”
“我们才是真正的稳操胜券!”
书名已改《镇抚大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