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少卿满腹狐疑地盯着姐姐。她以前坚信姐姐就是一个共党,但最近有些拿不准了。姐姐那么自信,那么沉着,得出来,她什么都不怕。这就让右少卿怎么也琢磨不透,这个姐姐究竟是什么人呢?左少卿同样感到惊恐,甚至更加惊恐。她脑瞬间反应过来,黄枫林将赵广带回家,然后给张伯为打电话。他的表面目标是张伯为,根本目标则是自己。现在黄枫林居然到了国防部,那么,他的目标毫疑问是“槐树”了。
下了楼梯,左少卿去了二楼。二楼是办公厅所在地。她顺着走廊向前走,前面就是傅怀真的办公室。她回头示意柳秋月和鲁城不要过来。她敲敲门。那扇门突然一下子打开,傅怀真出现在门口。
右少卿一张嘴就哇啦哇啦说出一大堆来,没头没脑,眼睛里又是愤怒又是委曲,嘴巴也咧开来了,一双泪光闪闪的眼睛怒视着姐姐。
左少卿咯咯地笑起来,“好警惕的一个丫头片子。你也别那么精,太精了,会把你的杜先生吓跑的。想知道是谁跟踪你吗?”
柳秋月站在远处望着,满脸都是笑容。她心里好喜欢这个男人。但是,柳秋月的笑容到了下午,就又变回她一贯的精明细致的表情。
左少卿也笑了起来,“反正你见着他就知道了。”妹妹高兴,她也高兴。
左少卿只好说:“好吧,七点半,我等你。”然后,就逃跑似的退出办公室,连连向他挥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午,柳秋月悄悄告诉左少卿,“少主,我问了一下,那个清洁工顶替不了。听上去,他还是个有来头,甚至有背景的人。”
第二天上午,正如叶公瑾所希望的,左少卿去了国防部。
天气很热,黄枫林坐在警卫室里,用帽子扇着风。他见一辆汽车开进国防部大门。他认出来了,那是左少卿经常乘坐的车。他隔着户见那辆车在国防部大楼前停下。他有些意外的是,跟在左少卿身后一起下车的,还有柳秋月和鲁城。
“丫头,不用我告诉你。凭你的本事,谁跟踪也会叫你发现。你一个反跟踪,就知道是谁跟着你了,对不对?”
左少卿克制着嘴里冒出来的酸水,“今晚八点,旋转门舞厅。”
“我是不想知道。在咱们这样的单位,内部监视,内部调查,是再正常不过的。我没什么可担忧的,不在乎这个。”
右少卿就撇着一张好的小嘴,瞪着圆圆的大眼睛,“你纯粹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想套我的话是不是,做梦吧,我就不告诉你!”
他的衣服敞开着,露出里面快拖到裤子外面的衬衣。耳朵上夹着一支铅笔,左手里还拿着一支大号钢笔。他一见左少卿就张开了嘴,“哎哟哟,哎哟哟”地叫起来,一边整理着衣服,扣着扣子,“少卿,哎哟哟,是少卿,哎哟哟,你像太阳一样出现,真是,太叫我惊喜了。快请进来。”
左少卿淡淡地笑着,“不了,我有事,从这里过,顺便到你这里来。”
左少卿说:“当然了,你去一吧。他呀,个子高高的,皮肤白白的,可斯了。哎呀,就是酸了一点。你千万别跟他说话,当心倒了你的牙。”
左少卿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似有一阵寒风从她的脑掠过,“他是什么来头?”
右少卿听到这个话,突然大笑起来,“臭损,臭损!没你这么损的。”
左少卿熄了灯,在黑暗静静地躺着。她现在迫切需要与杜自远见面。“槐树”有危险呀。
右少卿盯着她,“有那么好吗?”
“当然有,我还能不知道吗?”
左少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黄枫林?妈的,原来是他!鲁城,你还记得黄枫林吗?就是南福巷九号的那个人。”
柳秋月一眼左少卿,就明白她的意思了。她点点头,小声说:“我试试,能不能顶了他。”
鲁城张了张嘴,这才想起来,“是,那家的房客,把那个受伤的人带到自己家的人。少主,他现在是宪兵队副队长?”鲁城已经感到惊恐了。
“想知道,你告诉我。”
到了傍晚的时候,坐在警卫室里的黄枫林,悄悄给叶公瑾打了一个电话,“叶处长,左少卿到国防部来了。”
叶公瑾听到这个话,不由一震,“她去干什么?”
“两件事,第一,她来正准备在国防部里安眼线,监视名单上的人。第二,是与傅怀真见面。您给她介绍傅怀真,还真给她提供了机会。我刚才从傅怀真嘴里打听到,他们准备晚上去跳舞,在旋转门舞厅。”
叶公瑾心里盘旋着,不动声色地说:“好,很好。这只是一个开头。你多注意,她以后再去国防部,会和什么人见面。枫林兄,我们就要有结果了。”
黄枫林小声说:“我也希望会有结果。你等我的消息吧。”
叶公瑾放下电话,不由又有点疑惑起来,“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有心思去跳舞?为什么?”